2013年6月17日 星期一

2013年6月17日 上

十號風球之下, 那群記者們冒雨來到, 怎會被小梅姐說一句就了事, 還是躲在一旁觀望著, 時機一到就會連環快門地拍攝。

小梅姐大叫道: “沒事了, 沒事了, “孤島商場12場連戲, take 2

貝貝走回Karbie身邊, 他按照劇本的指示, 把雙手放在Karbie的雙膊上, 含情默默地正面望著Karbie

在茫茫煙雨的露天環境之中, 貝貝與Karbie已經沾濕了全身, 兩人的視線被眼前的雨水弄到很模糊。

貝貝把頭傾側在右邊, 嘴唇離Karbie的唇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Karbie伸出雙手, 撥開了按在貝貝膊頭上的手說: “不行, 再來過。

小梅姐惟有指示大家再重新拍過, 大叫道: ““孤島商場12場連戲, take 3

貝貝把眼睛都緊閉上, 不經意地換了一換姿勢, 由剛才把頭側在右邊, 到現在側在左邊, 他的面頰正一下, 一下地, 慢慢移動向Karbie的面頰上, 兩人的距離減到最小, 減到最小。

Karbie又說: “不行。

Karbie突如其來的不行, 令貝貝不得不張開眼睛, 看看發生什麼事。

Karbie跟貝貝抱怨說: “你剛才不是把膊頭都靠右的嗎, 你突然靠左邊我一時適應不及。


貝貝感到萬分無奈, 現在是拍人的戲, 不是拍機械人的戲, 連膊頭擱在哪裡, 對方都要管, 她平時跟男朋友親熱一定毫無情趣可言。

但貝貝知道, 這是對方的性格, 既然自己是男生, 對方是女生, 那就再遷就一下吧。

收拾好心情後, 劇組又再重新來過, 小梅姐大叫: “孤島商場12場連戲, take 4

經一事, 長一智, 今次, 貝貝把所有親熱的程序都記熟, 就像一台機械人將所有程序都輸入大腦, 變成一行又一行的指令。第一個動作是, 自己雙手一齊舉起, 第二個動作是, 把自己雙手放在Karbie的膊頭上, 第三個動作是, 合上眼睛, 第四個動作是, 把頭靠向左, 記住, 一定是把頭側向左, 然後第五個動作, 把側向左邊的頭同步往Karbie的頭進發。第六個動作是, 自己的嘴唇微微張開。

當做到第七個動作的時候, 貝貝大腦的程序出現混亂, 我的嘴唇應該張開至幾多公分為之恰到好處呢, 是零點零一公分, 還是零點零二公分呢, 就算只是零點零一公分的差距, 對方若然要計較的話, 一會又投訴自己不對, 場戲又要重新來過的了。

, 來不及再想那麼多, 貝貝覺得自己很傻, 自己雖然未有名氣, 但好歹都是一個人, 在演藝的舞台上, 當下只有兩個人, 就是他跟Karbie。他不甘心, 為什麼要因為Karbie本身的亞洲小姐的身份而受到她左右, 他知道當下是他要展現男子氣慨的時候。

所以, 第八個動作就是, 用力吻向Karbie, 乾淨俐落。

這一個吻, 貝貝想起了發生在他中學時期的初戀, 那年他十六歲, 喜歡上班上一名校花, 當時他花了好一段時間, 才把校花追到手。還記得那一年, 同樣都在盛夏, 同樣都在深夜, 同樣都在雨天, 不過當晚的雨勢沒現在那麼懍然, 他第一次吻女孩, 完全沒有任何技巧, 卻要裝出很有技巧, 他在腦裡綵排了很多次, 才去行事。然而, 那一次的經歷, 他覺得所有美好的感覺都只不過是自己幻想出來, 牙齒碰到對方的牙齒, 平時進食的地方用來碰別人, 其實接吻, 有什麼意義呢, 當晚, 他得出一個想法, 就是, 其實接吻, 一點都不像其他人所說的那麼有趣。

他們的吻, 大概持續了三分鐘。

記者們擦地拍照, 其中一名記者說: “舟車勞動了一日, 真不枉我連夜出動,不過, 明天娛樂報總算是有新聞可登了。

而候導演卻說: “貝貝的演技開始自然起來, 他演到陸武強那種如夢幻影, 水浮交融的感覺出來。

當貝貝已經張開雙眼時, 他近距離看到Karbie仍然未張開雙眼, 仍然投入在自己與對方的吻合當中。

候導演說: “cut, good take

Karbie才張開眼, 她定格著, 望向眼前人, 眼神裡流露了傾慕之情, 貝貝不知道她是因為投入在角色當中, 被陸武強其中一面很有男人味的人格所吸引, 還是她本人當真戲假情真, 心中留有一絲絲不捨得的神緒。

有時, 戲裡, 戲外, 當事人的感情, 需要當事人才洞察。

此時, 風勢慢慢地開始減弱, 雨水亦漸漸地收細。

貝貝與Karbie立即回到有瓦遮頭的地方, 進入商場平台那臨時搭建的休息室取回另外一套衣服, 再各自進入洗手間, 把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更換。

事後, 記者圍著Karbie而轉, 而貝貝卻無人問津, 畢竟這是他頭一次在比較多記者的場合亮相, 身邊追訪他的人一定少。

記者們問: “Karbie, 剛才那場吻戲, 螢幕第一次初吻啊, 感覺如何啊?”

Karbie漲紅了臉, 她在回憶道: “, 感覺…”

有名記者說笑般問: “Karbie, 這是你的初吻嗎?”

在旁的貝貝聽到, 感覺記者問得真的愚蠢到極, Karbie28, 還是情荳初開嗎, 換著他是記者, 一定問這是你第幾次吻”, 而不是問這是不是你的初吻

Karbie很坦白地承認: “這是我的初吻。

貝貝一聽到, 口中喝著的水立即卡住了喉嚨, 直衝進鼻腔的位置, 弄得他連翻咳嗽了幾聲。不是吧, Karbie的初吻來得那麼晚, 原來當今社會, 還存在這樣純情的美眉。怪不得剛才她對一個吻都那麼執著, , 嚴格來說, 她不是執著, 她是緊張, 害怕。噢, 一個名星的初吻就送給了自己, , 那自己要否以身相許呢, 想不定, Karbie拍完這部戲之後會喜歡上自己, 然而, 貝貝卻不太想觸碰這一類在戀愛中豪無經驗的女孩, 因為這一類女孩, 一旦認定了一個對象, 就很難放手。

天色乍雨乍晴, 早上開始到來, 又到翌日早晨時份了。

我在休息室的桌前睡了三個小時。

此時, 候導演的手提響起, 是電影商致電來。

當時, 一向負責候導演的小梅姐往洗手間去, 候導演不敢對電影商怠慢, 於是還是自行接聽。

我剛巧經過候導演的身邊, 無意間聽到候導演的對話。

可是, 候導演只是在電話裡以回應道, 他最後一句是, “此事, 我會跟我助手商量一下”, 然後就掛斷了線。

這個時候, 小梅姐走往候導演旁, 是小梅姐先問候導演: “剛才是誰致電找你?”

候導演臉有難色, 以一把低結的聲音回應: “電影商。

小梅姐胡疑地問: “電影商, 他們說什麼?”

候導演想了一想, 遲疑之間, 還是直接跟她說: “, 電影商想我用回胡世祖。

候導演跟小梅姐都沒有發現我這一個旁人的存在, 他們繼續把話題談下去。

候導演很輕聲地對小梅姐說: “胡世祖在醉駕案件中, 律師幫他打脫了官非, 改以賠償了事。他的經理人向電影商求情, 想他繼續接回之前的電影, 也就是我這一部<<孤島商場>>。小梅, 我實在是六神無主, 這件事, 我都有我的原則。

小梅姐勸候導演說: “你別要那麼衝動, 這件事, 電影商跟胡世祖的經理人公司私下應該有不少的交情, 我們作為中間人, 有時不可以意氣用事, 忍一時風平浪靜, 退一步海闊天空。

候導演心有不忿, : “這個胡世祖, 當我這裡是什麼, 喜歡就來, 不喜歡就去, 他為人高傲, 我到今日想起仍然耿耿於懷, 況且我有信心我這部電影一定賣座, 我敢說誰當男主角, 誰就會一夜上位, 如果捧紅了他, 以後只會助長了他的氣餒。就算他不收費拍, 我都要考慮一下。

小梅姐的語氣變得高漲起來: “胡世祖那邊肯不收費? 那一定要取錄他了。

候導演實話實說表示: “胡世祖不是真正熱衷電影, 選他回來, 浪費了戲組的時間啊。

小梅姐回應: “我這樣做是有目的, 你應該沒有聽過鯰魚效應了, 這是在管理學上一個重要的學問, 我是從一個做管理層的朋友那裡學回來的。

鯰魚效應?”

小梅姐解釋: “典故我不說了, 總之就是將兩個死對頭放在一起, 那麼貝貝就會產生危機意識, 然後力爭上游, 為自己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

候導演覺得不對勁, 跟小梅姐討論下去: “這部戲我已經另找了貝貝頂替, 雖然貝貝沒有名氣, 但人總不能夠這樣沒道義, 見異思遷, 況且是胡世祖這個人的操守有問題在先, 我在臨急臨忙另找人在後, 這是天經地義, 合情合理合法的事。如今, 因為胡世祖的經理人講幾句, 就把個包袱拋給我, 叫我以後我如何在這行立足?”

小梅姐以圓滑的腔調繼續游說候導演, : “我不是叫你去把貝貝的戲份都刪除, 貝貝的戲份固然要保留, 但同時我們可以加開另外一個位置給胡世祖。

候導演摸不著頭腦問: “角色已經大致上已經定型, 再加多一個角色, 就會影響電影的劇情發展, 然後又拖長了完成進度…”

小梅姐截停了候導演一連串的疑慮, : “我明我明我明啊, 你先聽我說下去吧, 永遠都是這樣急性子的, 真是啊。我的意思是, 你試鏡的男主角是一個精神病分裂者, 當中至少有14個人格, 假如我們起一個雙男主角制度, 把一半的人格平均分給胡世祖去演, 而貝貝則演另外一半人格, 最後我們才在貝貝和胡世祖中間決定哪一個為主導性人格, 那事情不是容易辦得多嗎?”

候導演想求證一下: “你不是想叫我將胡世祖調入來, 再跟貝貝爭戲份嘛? 這事該如何向戲組人員, 還有貝貝交代啊。

小梅姐讓導演釋懷, : “小心用詞, 小心用詞, 這不是爭, 而是公平競爭, 兩個人在同一個平台上較量一番, 有競爭的環境, 才有進步的推動力, 對演員, 對我們這部戲, 都是好事來的。

候導演還是覺得節外生枝, 小梅姐最後一句應道: “這件事, 包在我身上吧, 反正所有你不方便出面做的事, 都是由我處理的, 今次也不例外。

我從頭到尾都沒看他們一眼, 我當時只是靜靜地傾聽著, 可是這些對話, 偏偏卻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我離開商場的佈置場, 準備回家去補眠。一個人的時候, 就會想很多東西來。

正好, 貝貝在後面, 我想得入神, 一時沒有為意。

貝貝一力拍了我一下, : “搞錯啊, 好歹我們都是同居, 你走又不通知一聲?”

我被貝貝大力的拍, 不禁受驚, 然後我想到我留下的字條, 心想: 我本來一早已經想走, 是你不知而已。

貝貝想與我同行回家。

一大早上, 我不太想開口說話, 也不想怎樣回應同行的貝貝, 但是我的腦袋卻停不下來地把剛才候導跟小梅姐的說話組織又組織, 分析又分析。

相反, 貝貝因為拍了一場他自覺超水準的戲, 而龍精虎猛, 一點都看不出疲相來。

貝貝只想逗我問口說話, : “, 剛才我那場吻戲, 是不是一定拿奧斯卡金像獎呢?你看到有沒有心動。

我很輕聲地回應: “剛才, 我在休息室睡著了, 沒有看到你做戲。

貝貝立即很失望地說: “, 你那麼掃興的。

我很倦, 接著又說: “不過, 我倒是聽到一些說話, 與你有關的。

貝貝不以為然說: “你指在片場的是是非非? 放心, 你在這裡混的日子淺, 早晚你會慣聽的了, 說不定, 有一日這些是非也會跟你有關。

我回應: “若然說, 這是與你演不演成事下去有關呢, 你又想不想知?”

貝貝還是繼續嬉皮笑臉, 好像喝了酒似的道: “你不是想說, 候導演想剪走我的戲份唄。

我說: “又未至於, 不過是把你原來的戲份讓出來, 多給一個叫胡世祖的人去演。

貝貝聽到後, 立即停下腳步, 嚴肅起來。

貝貝說: “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胡世祖? 你在哪裡聽回來的, 記者跟你說嗎? 你又沒有聽錯啊?”

我說: “你都知道我沒有什麼強項, 最強的就是聽覺, 說到尾我是主修聲音邏輯學的, 雖然不被社會承認。既然你選擇不信, 大可當我沒提及過吧, 反正遲早會有人跟你說什麼。

貝貝內在的其他人格此時爆發出來, 出現在我面前, 他扮作一名六歲的小孩, 在街上當眾像對父母叫嚷著般, 抓著我的衣袖撒野: “你快點說啦快點說啦快點說啦。

我一向心軟, 抵受不住貝貝這種戲技, : “好吧, 好吧, 我無意中聽到候導演跟小梅姐談話中講的。

貝貝突然變得很激動, : “………有沒有搞錯啊? 我與這個姓胡的是天敵, 為什麼我人那麼倒楣, 還是我命中就注定要遇上這個下價的橙。我我要跟他們理論!”

我聽到理論這個詞, 就精神起來, 拉著衝動用事的貝貝, : “你要找誰理論?”

貝貝很確定地說: “當然是找候導演, 難道找上帝理論, 現在連上帝都不會打救我, , , 候導演什麼都叫我找小梅姐, 我應該去找小梅姐!”

我說: “那你死了心吧, 這件事, 是小梅姐決定的。

貝貝氣沖沖地說: “那我就找候導演去理論, 至少我要讓他們知道, 我跟那個姓胡的誓不兩立!”

我按捺住貝貝激動的情緒: “你跟候導演理論, 和跟小梅姐理論, 又有什麼分別呢? 我現在雖然很倦很睏, 但也尚算理性和心水澄明, 還是能看得出一些關係來, 你難道就猜不到候導演跟小梅姐兩人的關係嗎?”

我這麼一說, 讓貝貝摸不著邊際, 他道: “他們不就是導演跟助手的關係吧, 你別支開話題去, 我要去跟候導演理論!”

我從來不會把未成結論的說話說出來, 但我還是先把想法對貝貝傾出, 免得貝貝意氣用事: “他們的關係, 如果我沒猜錯, 應該是十分親密, 應該是兩夫妻。雖然我沒有看清楚候導跟小梅姐剛才談話的正面表情, 可是單憑聲音, 我覺得他們兩人的關係非淺。

貝貝說: “就算二人是夫妻, 又關我什麼事, , 我啊我, 我以為你跟其他女人是不同的, 但如今看你把關注點放在一些八卦事上, 就知道原來我看錯了你, 你跟其他女人一樣八八卦卦。

我拉不住貝貝, 貝貝一溜煙衝回去找候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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