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6日 星期日

2013年6月16日

晚上尤特吹襲本港天文台正式掛起十號風球。

以為十號風球候導演那邊的劇組會取消誰知貝貝還是接到小梅姐的臨時徵集。

貝貝顯得心不甘情不願講起道理來: "小梅姐十號風球拍外景危險啊。"

小梅姐在電話回應: "就是因為十號風球我們等來等去就是等今晚你英雄救美的演出了。"

如是者貝貝去到他慣常拍戲的朗豪坊商場平台。

從遠處已經有三個穿著水著泳衣波濤洶湧的妙齡美少女在記者面前給拍照著。

貝貝色迷迷起來到底今晚陸武強會遇上哪個俏佳人呢他等待著導演揭曉。

小梅姐對他說: “你來了我們剛剛進行即場試鏡選了Karbie, 就是她今年28比你大一歲你們互相了解一下先。今晚這場戲, Karbie會演新來任職的客戶服務員在戲入面都叫Karbie, 坐在商場的客戶服務處陸武強有見十號風球突然來襲, Karbie沒帶傘然後陸武強主動為Karbie撐傘回家。"

貝貝一看見Karbie, 就知道她是剛選出來的季軍亞洲小姐。

此時穿著比堅尼的Karbie有一雙塗了厚厚睫毛液的眼睛大得誇張長了一頭曲髮可是她眼角翹起口唇塗得十分厚整副相貌顯得很妖艷。觀她的胸部雙峰巨得快要把胸罩擠破嚴如僭建一樣。

第一個印象對貝貝來說, Karbie的眼神充滿敵意是因為她頭上有亞洲小姐的光環而令到她為人有點自滿嗎貝貝希望這只不過是錯誤的感覺。貝貝仍然很有禮貌問對方: "Karbie, 十號風球你都來的。"

可是, Karbie一副不想為這部電影演出的樣子: "其實我不知今日要來做什麼我經理叫我來我才來。"

此時, Karbie致電問經理人是否可以穿回衣服貝貝猜想, Karbie對性感衣著很不自在她巴不得立即就往後台裹著自己單薄的身體。

貝貝想到好歹一會大家有對手戲同事一場盡量都客客氣氣對待對方。

然而Karbie未有領情反而態度有點囂張: "無論一會演什麼都好先旨聲明我不喜歡人家佔我便宜的別怪我不事先告訴你。"

貝貝不知道對方是第一次試鏡入世未深不懂說話還是本來就是這樣直腸直肚不過無論如何大家還是應該先對事不對人今晚好好合作演出。

小梅姐過來道:"你們都培養一下感情你們今晚要多拍一場親熱戲。"

如果今晚當真拍親熱鏡頭的話就是貝貝在鏡幕的初吻了他始料不到機會來得那麼快快得他根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而且有點招架不來。

Karbie更加少不更事心直口快指著貝貝就道: "那麼快聽講你抽煙的啊我有潔癖的我怕口氣的。"
女主角不情願的態度令到貝貝對今晚這場親熱戲的瑕想完全失去興趣以前他會好期待以為那些男演員在鏡頭面前左右逢源看似很開心但是當遇上一些沒有好感的對象莫說是親吻連牽對方的手都覺得親以接受。

不過作為一個專業的演員好應該抽空自己的私人情緒就正如我面對大起大悲的事情時變得臉無表情的那副嘴臉那麼別人至少不會猜到自己的喜好自自然然與人少點摩擦自自然然練成圓滑的本領。

他怎麼都突然想起我來。

貝貝很有技巧地回答Karbie: “你放心我壓力大才抽煙你不提我我也不記得自己沒抽一段日子了。

在後面的候導演聲如洪鐘大叫道: “劇組及演員回歸位置我們正式開始!”

小梅姐幫忙點算人數: “….欠了一個阿花呢?”

此時大家才發現負責拿收音器的阿花住得偏遠十號風球在離島沒有船出市區。

貝貝想起我既然現在劇組有欠人手而且我過來朗豪坊都不花太多時間於是就立即舉薦我擔任收音師了。

當我接到電話第一個反應就是內心充滿很多的不自在。

對於我來說還是一個人的時候是最舒服最寧靜。

要解釋我這個習慣就要檢示一下我以往的生活。我的童年生活裡圍繞著我身邊的人沒有製造到歡樂感染我那麼即是代表身邊的人在製造憂傷悲哀 難過如果改變不到這股氣氛, 我也決不想繼續去造幫凶繼續釋放無限怨念。漸漸地我選擇既不向任何人發洩情緒也不尋求任何人的慰解而是更好地好好保存自己遠離這些會釋放負能量的人群盡量把騷擾減少盡量在一個人的時候重新尋找寧靜的力量。

久之久之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工作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辦事成為一種推力。

我很享受這種一個人的模式安然無事生活了那麼多年。

一個人行事我行我素的作風當然會換來一些人對我的誤解但是這些誤解只要我聽不到看不見倒是不屬於任何的問題。

獨善其身離開得人群太久一旦再次進入人群當中就像是強行離開自己本來覺得舒適的安全區走到另外一個不熟悉充滿陌生感覺的區域之中。

我了解到如果一旦答應半條腿踏足了電影圈之後忽然在電影圈裡面對那麼多人跟他們產生互動, 我會不習慣, 我不習慣那麼多人事向我攻襲過來。

但是天若然是有任務要你當就算你拒絕得一次也會在下一次再次再拍膊頭。逃避似乎也不是辦法。

再加上貝貝盛意拳拳的邀請熱情難卻令我接受又不是推辭又不是, 我最怕就是陷入這些進退兩難的處境當中。

貝貝拿著話筒等待著我一句的答覆他不明白為何我要考慮那麼久不就是一句起兩句止的事。當然他也是在盡力說服我接受他的好意。

貝貝沒有讓我多想他覺得我由始到終只是害羞而已於是對我說: “收音師很合你吧你對聲音又那麼敏感對你的學習一定有幫助。

既然貝貝推銷得那麼好我就惟有抱著試下的心態看個究竟。

….
等待的時候, 演員們都在趕緊把劇本上的台詞背熟。

二十分鐘之後, 我就來到他們拍戲的朗豪坊商場平台。

貝貝向小梅姐介紹我, 上次貝貝已經把我帶過來, 我見到小梅姐, 沒有直接望著對方的眼神, 小梅姐都是見慣人事的人,知道年輕人總有害羞的一面, 她都年輕過, 不會不理解。而且, 當下之急是要補上人手, 只要對方有手有腳, 還不趕快開工, 劇組每一分每一刻都在燃燒著金錢。

候導演再次指揮大家各就各位。

這是第10場戲, 發生在商場的扶手電梯口, 電影裡的時間為早上10時。

現場請了超過100個臨時演員扮演上班族, 他們從扶手電梯穿梭由商場的入口, 往商場的出口。

當時, 演著陸武強的貝貝面向著人來人往的扶手電梯站著,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保安服裝, 耳間戴上一個接收器, 用來隨時接聽保安控制中心的總指揮。

首在, 陸武強看見一位年約三十, 扮演著專業人仕的男臨時演員, 拖著一位美女女朋友, 貝貝需要按劇本表達到陸武強對這對情侶的羨慕, 然後貝貝的大頭映入了鏡頭內。

而Karbie則是在扶手電梯出來的其中一位, 她飾演在商場第一日上班的客戶服務員。第一日上班, Karbie差點遲到, 神情顯得匆匆忙忙, 然後, 她到處找客戶服務處, 卻找不到。

為免浪費時間, Karbie走向陸武強這位保安員身旁問路。

此時, Karbie以一身端裝制服穿著, 出現在貝貝面前, 頭髮整齊梳起, 她把之前的妝洗掉, 重新化了一個切合現實情況的淡妝,眼線比之前淡了, 可以清楚看著她原本的五官, 清秀自然多了, 原本的妝, 好像被經理人戲弄, 弄得俗不可耐。

Karbie按照著劇本, 裝著上氣不接下氣, 好像跑了好幾圈的樣子說著: “勞煩, 請問客戶服務櫃台在那裡?”

貝貝還是趕快投入在陸武強的情感, 正好, 這一場戲, 他暫時不用演瘋瘋顛顛, 傻呼味的在眾人面前走來走去。這一場戲, 陸武強與他第一個正式愛上的女人碰頭。

貝貝嘗試作出陸武強回過神來的反應: 很正常地回應道: “啊, 客戶服務部在商場的一樓, 這裡直走, 再轉左, 直走再轉右, 就是了。”

Karbie怕自己找錯地點, 於是問: “你介不介意帶我一次啊?”

陸武強從剛才的專業人仕身上, 學到了一點紳士風度, 就回應句: “樂意至極。”

他們沿著商場, 一直走, 轉左, 又轉右, 而劇組人員就按著他們的移動步速推著在地上架設好的路軌, 攝影師就這樣拍下他們的一舉一動。

直到Karbie看見客戶服務櫃台, 停下, Karbie向陸武強道謝。

候導演大聲喊道: “CUT, good take。”

貝貝看見Karbie鬆了一口氣。

“喂, 啊邊個, 下次舉高一點。”後面有其他劇組人員吩咐我把收音器遞高一點。

劇組人員不知道我這張新臉孔是誰, 自自然然叫任何人都是沒有一個固定的身份。換著是貝貝, 被人叫著自己阿邊個, 心裡一定不爽, 因為沒有一個立志成為名星的人, 會想在別人心目中只是得到一個”阿邊個”的稱呼。

但是, 對於我來說, 自己在別人心目中是誰, 根本不重要。

第一, 我從來沒有盤算過當名星, 根本無須要刻意討好任何一個人。

第二, 我只想在我的一人世界裡生活, 在一個人的世界裡, 至少我可以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 自己的感覺, 自己的脾氣, 自己的想法。
相反, 如果我生活在太多人的舞台當中, 就會被人群的七咀八舌弄到迷失方向。人群, 如果不可控, 反過來就成為控制自己的障礙。

在電影世界裡工作, 人來人往, 每天可能有著不同的人跟你打招呼, 然後道別, 下一次再見的時候, 都不知道是何時了。
其實, 我早已習慣人來人往的感覺,  這似乎是一件太陽底下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很早就認清萬物的真相, 很早就接受生離死別的事實。

從旁觀的角度, 看到貝貝演戲, 我回憶起些事, 那些畫面, 那些聲音, 好像在那個場合, 那個人的口中講過,  然後這是一些不好的感覺, 不過這些不好的感覺很快從我的腦海裡抽走了。這就是腦部功能局部受損帶來的一種好處, 不好的回憶, 就算想在那個時刻來攻擊我, 都無從下手。

也不知從何事, 忘記令人難過的畫面, 成為一種習慣。就好像一種自動免疫的系統, 大腦會自動吞噬一些儲存了某個人做了某件傷害自己的事的記憶細胞, 令到那些壞的細胞隨著排汗系統排出體外, 壞脾氣也隨之離自己幾千丈遠。

第11場戲, 就是Karbie一人在櫃台前坐著, 對著一個顯示著人流的螢光幕, 以及眼前的卡紙做篩選, 戲情陳述她第一天上班,做著一些上司指派的沉悶工作, 悶了一個上午。

而另外一邊鏡頭則是分開拍的。貝貝演著的陸武強在上一層的玻璃欄杆站著, 他好奇地想知道下一層的Karbie第一天上班的情況, 靜靜地觀察對方已經有十分鐘。

下面的鏡頭則捕捉著Karbie的表情。此時, Karbie意識到上面好像有人往下望著自己, 她演了一個抬頭的動作。

陸武強看見Karbie發現了自己, 立即害害羞羞地把頭伸回玻璃欄杆後面。

可是, 陸武強還是再次伸出頭來。

而Karbie看見是今早好心帶她上班的陸武強, 向她以親切微笑回贈對方。

貝貝很代入陸武強的角色, 按照劇情發展, 自然地投以一個似笑非笑的尷尬神態。

...

候導演跟小梅姐在木製休息室討論了約半小時。

出來, 候導演對大家說: “第12場戲, 發生在商場大堂出口,電影時間為凌晨二時。講述十號風球掛起, 商場員工陸陸續續回家,陸武強在商場看見Karbie的神情憂心忡忡, 才發現她沒帶傘, 於是主動為她撐傘。”

可是, 此時十號風球正把周圍的樹木吹得猛烈, 他們在商場的時候是不會感受得到的。

我心想, 風勢那麼強勁, 會否阻礙到劇組的拍攝呢, 其實這都是候導演剛才跟小梅姐私下商量的事宜, 小梅姐力勸候導演不如算數, 但候導演堅持要借東風這些自然景觀, 方可以把電影拍得真實。

小梅姐指揮大伙兒把工作的陣營移到商場門口, 他們正準備拍外景。

小梅姐走近貝貝與Karbie身邊, 對他們說: “這一場戲你們會親熱起來。”

Karbie開始質疑著劇情, 不明白為何好端端幫自己撐傘的陸武強, 突然加快戀情的發展速度, 與案中的女主角親熱。

小梅姐跟她解釋: “啊, 是這樣的, 在演中的陸武強, 在Karbie面前會以一個企業家的人格出現, 令到Karbie非常鍾情。我們現在想跳拍些關於這一場外景的所有戲份, 之後你們會補回中間的感情發展線了。所以, 雖然你們第一次見面, 未能擦出火花,但先屈就大家了。”

貝貝看見Karbie很想追問, 但都不會追問出什麼結果的樣子, 就安慰她一句: “算吧, 你遲來報到, 不熟大家脾性, 這是他們的辦事作風, 你早晚就會適應的了。”

雖然Karbie剛才跟貝貝演出了幾場戲, 但原來她未熱身, 由始到終, 她都不肯真正信任貝貝。明白的, 貝貝完完全全感受得到,她是女生, 一個人在片場工作, 身旁沒個人撐腰, 人在這種情況都會流露出有一種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

貝貝心想, 但是, 如果對手太過慢熱的話, 戲, 只會越演越假, 最終還是會影響到自己今晚的表現的啊。

此時, Karbie打開了手提電話, 不停在屏幕上做著滑動的手勢, 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抿著嘴唇, 似乎是等待著一個電話。

貝貝看真一點, Karbie手提的屏幕照片, 是她跟一名年輕男子的合照, 兩人臉頰貼著臉龐, 十分親密, 按猜想, 應該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這樣, 就能解釋為何Karbie拒抗一會兒的親熱場面, 她有很多可能是怕男朋友會呷醋。貝貝看真一點, 那男子不似是圈中人,可能是圈外人, 幹電影這一行, 記者很喜歡按圖作文, 拍下一張大特寫, 放大藝人的某一面, 然後編作故事, 所以圈裡的人跟圈外的人, 時時因為未有良好溝通而發生誤會。貝貝想深一層, Karbie可能是極度太意男朋友的想法, 不然她不會總是手不離電話。

於是, 貝貝想到應該說什麼話, 去緩和與對手的氣氛, 一句說話可以興邦救國, 亦可以家破人亡, 現在該輪到他發表有建設性的說話的時候。

貝貝道: “掛念男朋友嗎? 今日十號風球, 現在又深夜時分, 他都未找你, 男人就是這樣的了, 工作起來很認真, 很忘我, 可能連女朋友都放開一邊。”

貝貝觀察著Karbie的神情, 她沒有多加留意。很快, Karbie就收到電話, 她的喜怒形於色, 一接過電話後, 馬上就開心起來。

掛線之後, Karbie對貝貝說: “你很多事。不過, 無論如何, 多謝你關心, 他…是我daddy, 我擔心他十號風球開車有危險, 而且今早我才跟他吵了一場, 所以剛才心情不好, 才對你…沒有禮貌, 你…不要見怪。”

啊, Karbie這麼一說, 貝貝完完全全釋懷了, 可是從照片看上去, 他爸爸也未免太年輕了吧, 難道傳聞指, Karbie的爸爸未成年就結婚的事, 是真的嗎, 但娛樂圈的消息, 十宗裡面, 有八宗是放假消息, 真真假假, 還是別管太多了, 只要跟對手合作愉快就好。

小梅姐在天雨交加, 橫風橫雨的商場門口對大家說: “好了, 各位, 聊夠天了。埋位。Camera, Roll。”

另一邊廂, 我雙手舉高, 把一支長長的收音竿舉向演員的對話空間, 這個動作持續了一整個晚上, 說不累, 就騙人的, 一旦放下手, 那種酸軟的感覺, 會讓你再也不想把手再度舉起來。

但體力的累, 不及精神上的累, 對於一個天生的內外者, 被一大班簇擁著自己,  精力可以比一般人在更迅速之間全消耗去。

若不是, 好奇, 和貝貝的推波助瀾, 我也不會出現在電影的世界裡。

我冒起一個想法, 就是對貝貝提出 -離開, 任何情況下, 一旦當一個想法產生出來之後, 就會變成行動, 所以, 我也會很小心去檢示自己的想法, 想清楚到底自己在想什麼, 因為這些想法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影響自己的決定。

可是, 我又如何提出呢, 心裡有了一個離開的概念, 下一步就是盤算如何提出離開。

但, 以後可以如何面對貝貝呢, 畢竟大家都是同一屋簷下居住, 如果拒絕了他之後, 大家會否在日後沒有好相見呢?

還是, 可能從來由始到終, 貝貝根本不在意自己存不存在, 那不如, 我有一個不如的想法, 不如自己留書一封, 然後靜靜地離開現場, 說走就走, 不留下一片雲彩。

接著這一張戲, 我不用拿收音器, 因為都拍外景, 而且男女主角不存在任何讀白, 我可以暫時停下來休息。

此時, 我在袋口找來一張今日用過的紙巾, 然後問同事借一支黑色原子筆, 在紙巾表面寫著: “貝貝,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件音響。”

我把紙巾塞進貝貝擱在椅子背的外套, 就準備在旁邊溜走。

我靜靜地, 盡量保持正常工作人員的步伐, 趁沒人看見時, 走往商場門口不遠的轉角處。而在這個時候, 一大班記者正往轉角處方向湧過來, 他們每一個頸上都掛著一部二部攝影機, 並且穿著防雨衣, 但依他們的衣著, 又好像穿著避彈衣的紀律部隊。而且, 這批記者的身型每一個都牛高馬大, 至少比我高出一個頭, 他們身型健碩, 六件腹肌貼在身上。

記者們與我就在同一時空碰上, 步速飛快的記者把我狠狠地撞倒在地上, 又不小心踩到我的鞋。

我雖然感到很痛, 但盡量忍著, 不大叫, 免得打草驚蛇。

一名記者跟旁邊的記者說道: “還不是衝到個路人甲乙丙丁, 如果衝到的是畢比特, 才有新聞價值的嘛, 不要理她, 快點去找候導演做採訪吧。”

記者只想往目標人物處衝去, 對於我這個小人物完完全全沒有加以留意。是誰推跌我, 他們不在意, 每一個人都不願意停下來承擔責任。

然後, 其中一位記者很好心停下來把我扶起, 連忙問我: “有沒有事啊, 用不用看醫生啊?”

那一刻, 我也沒想過要誰道歉認錯, 只想自己起身, 拍拍身上的塵就立即遁藏去。

但是, 這名記者忽然間變成了社工, 扶著我道: “不是啊, 你這樣被撞一撞可大可小的啊, 最怕就是傷到內臟, 越是看不見的傷痕就最需要去檢查一下, 我想我還是扶你入醫院吧。不然我良心會受到責備。”

我連忙說: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我還走得, 吃得, 睡得。”

記者又繼續與我拉拉扯扯, 說: “要不然, 你告訴我, 剛才那位記者把你狠狠撞倒, 再不顧而去, 我帶你去差館就拼圖記認, 現在差館可多先進, 連3D人像圖都有得拼, 你只要想得出, 都有得拼, 比柯達啊, 快圖美那些照相館還要先進, 來, 我扶你去差館,幫你一起拼, 到時撞到你的人就沒得抵賴了吧。”

眼前這個記者, 實在是煩得很, 誤了我逃走的機會。

記者還不擺休, 指著其他已經遙遙領先的記者, 大聲地發出如河東獅吼的音波, 怒吼著前面的記者健兒們, 說:”你們這群只有胸部, 沒有風度的王八蛋同行, 衝到小姐就走, 完全沒有人性。”

“喂, 你剛才罵那個是王八蛋啊?” 前面的記者終於回頭看過來。

扶起我的記者把我的手臂緊緊捏著, 扭得我痛不欲生, 他極力維護著我, 指著前面比我高出一個頭的男記者說: “我說你啊, 有娘生, 沒父教, 忍你很久了。”

記者用狠狠的食指指向罵他的記者, 道: “你再亂說話, 信不信我揪你?”

扶起我的記者還以顏色說: “好吧, 記者打記者, 絕對有新聞價值, 你是不是想明天大大個標題, 寫著東方晚報某某記者沒有職業道德的標題, 然後我再把你的頭像登上去? 是的話, 就揪我。記者公會一定把你的採訪資格吊銷, 以後你的職場生涯就玩完了。”

你們本來就有仇的嗎, 但為什麼偏偏要拿我作為磨心, 當箭牌, 我只想輕輕的走, 如果現在有多拉A夢的隱形法寶就好了, 或者有龍珠舜間轉移的本領, 和孫悟空的七十二變, 那我就可以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的喧鬧, 已經驚動了在商場門口前面的候導演和小梅姐, 當然還有等待親熱的貝貝與Karbie。

候導演走近記者堆, 問: “什麼事那麼嘮叨?”

剛才甚有火藥味的記者立即變臉, 互相把手搭在對方的肩上, 說: “我們沒事啊, 很和平, 沒事發生, 其實我們想跟導演你買個人情, 拍幾張Karbie螢幕初吻的獨家照片, 然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交差, 不會阻你們很久的。”

小梅姐代候導演回答: “你們真的神通廣大, 連Karbie接拍什麼劇, 在哪裡拍都知道, 真的瞞不了你們啊。但是, 你們這樣一大群人在小女孩未有心理準備時不停拍, 不單止嚇倒小女孩, 還有騷擾到我們的劇組人員的, 我想, 你們還是改天再來吧。”

貝貝走過來, 問我發生什麼事,我支吾以對, 還是把口水吞入喉嚨中, 遲些再交代要走的事。

此時, 貝貝想從自己擱在一旁的外套拿回一根髮夾時, 他就看見我的紙巾。

然後, 貝貝望著我, 在我面前拿著紙巾, 本來的笑容全然收起來。

我頭上冒了一額汗, 我以為貝貝準備要質問我,可能他正想對我說: “你知不知我幾辛苦才可以進入這個行頭, 而你因為認識我, 不費吹灰之力, 輕而易舉就進到來這組織當中, 你覺得覺得你應該珍惜這些機會呢。”

貝貝的嘴角向上揚, 笑著指: “是誰這樣無聊, 放一首詩入來我的外套袋口裡,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件音響, 似乎是跟推銷音響有關。”

我看看, 才發現我忘了寫上署名, 幸好, 我的不小心, 讓我還有補救的餘地。不知為何, 突然間, 我有一把聲音, 告訴自己別再把自己收起, 既然有機會進入這組織之中, 就暫時停靠在這塊土壤上面, 總有一天, 我會感激今日選擇留下的意義的。

我順應著貝貝的聯想, 回應道: “嗯, 對, 也許是別人的宣傳單張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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