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4日 星期五

2013年6月14日

深夜時分, 當我正要熟睡著, 客廳外傳來呯呯嘭嘭的聲音, 好像是刀叉在敲擊著的聲音, 我從夢中醒了來。

我走到黑漆漆的客廳, 突然有隻手捉著我的腳踝部份, 嚇得我大叫大跳。

手拿開, 客廳的燈打動打開, 我跌在地上,貝貝扶起我。

我道: “你搞什麼鬼啊?”

貝貝吞吞吐吐說: “我發現我有時差, 睡不著。

我問: “你明天要乘飛機到另的地方拍戲嗎?”

貝貝一臉煩惱說: “不是啊。

我問: “那怎麼會有時差啊?”


貝貝回應: “因為我最近經常都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 不睡不休, 現在睡眠時間調不來, 晚上明明很累很累, 卻睡不過去, 早上明明很精神, 很快就很睏。這是不是好像有人乘飛機乘太多, 乘到有時差後遺症了。

我認真的聽著。

貝貝繼續道: “我覺得我有心煩, 多疑, 夢囈, 掉頭髮的徵狀。我開始精神失控了。

他突然很激動, 放聲大叫: “救命啊, 我開始懷疑我都有精神病了。我怕我演完這部戲之後, 就是太投入, 所以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

我拿出自備的小喇叭, 然後向空氣一吹, 貝貝立即被召回靈魂過來。

我震靜地對貝貝道: “把過脈來看看。

我握住貝貝的手婉, 認真地感受著。

伸根舌頭出來。

貝貝自動自覺湧出舌頭。

我看了看顏色, 在心中盤算一下。

貝貝問: “怎麼了?”

我道: “很正常不過。

貝貝說: “不會呢, 你再看看。

我再道: “一個正常的人不會強調自己是正常, 世人也會認為他是正常人, 一個不正常的人也不會強調自己失常, 世人也會把他捉到精神病院去。

貝貝問: “即是如何啊?”

我說: “我剛才叫你把脈就把脈, 伸舌頭就伸舌頭, 你能夠那麼聽話, 根本不會是一個精神病人, 最多是一隻很聽話的野良犬, 而且…..”

貝貝追問“而且”什麼。

我說: “而且我其實不懂把脈, 不懂看舌頭, 但你都看不出, 可見我的演技都有一定程度。

貝貝笑了。

我說: “你笑就好, 都深夜了, 剛才為什麼在廚房舞刀弄槍?”

貝貝突然感觸起來, 臉上眼泛著一絲絲的淚光。

他說: “沒有啊, 我那有。

我說: “你有的。

貝貝說: “我都說沒有就沒有。

我擺休, 不跟他執拗下去, 想轉身回去睡。

貝貝拿著她的衣領想挽留, : “我有我有我有。

我繼續聽下去。

貝貝道: “今晚是我27歲生日, 我買了個蛋糕, 放在廚房的雪櫃, 想點蠟燭, 誰知蠟燭被風吹倒, 燒倒了蛋糕盒的紙皮, 突然廚房火光紅紅, 於是我就用個鐵碟不停拍, 不停拍, 想用力撲滅那些火, 好不容易才撲熄了。

我望望廚房, 看了看, 貝貝所採用的是死人拜祭用的白蠟燭啊, 前面有一大幅貝貝的車頭照, 正常人都不會把自己的生日當成喪禮一樣慶祝吧。

貝貝立即鬼鬼祟祟地收拾東西, 他趁自己還是清醒時, 怕被我看見自己不清醒狀況之下的行為, 會當真發現他開始有少許怪戾, 於是正想幫自己解釋之際, 我誇他新穎, 一點都沒有覺得難以接受。

你這些風水做得很不錯。

貝貝心想, 怎麼我會把連他自己都解釋不到的行為跟風水扯上關係的?

我解釋道: “我在奇門遁甲大學聽其他學姐學妹討論, 如果在自己每年的生日, 習慣將一些死亡的物品都放置在旁, 那麼死亡就會變得不再恐怖, 當不恐懼死亡時, 死亡的概念就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從而每一年都對生命有回希望, 做事更有朝氣和幹勁, 事業運自然亨通。

貝貝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

我再說下去: “你如果下次財政有盈餘的話, 可以買些麻布戴著, 如果經濟狀態再好一點的話, 可以叫專人幫你訂造一個生日蛋糕, 上面刻著粉紅的, 旁邊放兩隻紙紮公仔。

然後, 我拿出手提電話, 把一張真有其事的照片展示給貝貝看, 貝貝即時目瞪口呆, 下巴已經合不上去。

貝貝終於回歸清醒, 打自己兩記耳光, 他以為自己當真患了精神病, 誰知眼前人原來比他更要有問題, 令到他感到很無奈。

你真的不覺得我有問題嗎?”貝貝終於忍不住問。

我說: “不覺得, 睡覺吧。

貝貝今次反問: “那你覺得自己有沒有問題啊?”

我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 可是這一次我沒有為一些不應該是問題的問題而煩惱。

這就令貝貝煩惱三千了, 他有點失常, 指著我的鼻子訓導著: “我明天帶你去看醫生, 你怎麼不覺得我有問題, 一定是因為你自己本身就有問題。

我的眼珠突然集中在中間點, 形成鬥雞眼, 他捉住貝貝的食指, 放下說: “唉啊, 這些事很平常不過, 平時你說我食古不化, 怎麼你就不會接受一些新事物啊, 這都是new age的年代啊, 在奇門遁甲大學裡比這些更希奇的事要多吧。

我再次提及到奇門遁甲大學, 貝貝回過神來, 來聽得清楚, 但他從來都未聽過香港有一所奇門遁甲大學。

奇門大學?”貝貝問。

我道: “對。

貝貝胡惑: “為什麼我從來都未聽過的?”

我說: “都深夜了, 明天才告訴你吧, 我很睏。

貝貝道: “你勾起我的好奇心, 想就此去睡, 不要賣弄關子, 快點跟我說。

我於是勉為其難解釋給他知道:”一般人都不會聽過, 連找都不會去找。

很明顯是不會宣傳了吧。

我打著呵欠說: “, 它根本不用宣傳, 它只會吸引對的人, 收留一些這個世界都不會收留的人, 就正如孤兒院一樣, 你只會聽過, 但你不會去找, 因為根本沒需要。

貝貝說: 即是說, 這所學校是一所孤兒院, 專收怪人的嗎?”

我的神經突然敏感起來, 雖然我顯然不喜歡別人以怪人來標籤這所大學, 不過我都盡可能原諒貝貝的無知, : “算了吧, 我跟你解釋, 奇門遁甲大學, 簡稱奇門大學, 的起源是由一個擁有哲學博士的前美國中情局僱員所開創的, 他的個性內向, 在外向型的美國社會受到嚴重的排斥, 於是就私下架起伺服器, 設定網上大學, 將一群性格內向者提供社會外可以淒息的地方。

貝貝認真地聽著: “那即是類似討論區, 或者論壇了吧。

我回應: “, 你可以這樣想, 但我會認為是心之所, 一所存在在心裡的學所, 反正存在與不存在, 一切都是概念而已。

對於存在與不存在的概念我說實在地不在意, 這是一個很有哲學性的探討, 多少次我為了體現什麼是存在, 什麼是不存在, 與奇門大學內部的學員爭論得喋喋不休, 最後我個人得著了一個結論, 所謂存在的東西, 是指永恆保存, 而且也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會萌芽成長, 永垂不朽, 叫做存在, 知識就是存在的東西, 我一直追求的就是知識和真理, 而其他世間上的名與利, 往往在一定的時間內應運而生, 在一定時間內消逝, 不算持久, 苦苦追求只會換來一場無窮的不滿足, 煩惱也會由此而生。

貝貝搔一下頭, 摸不著邊際, 他活了27年人, 當真沒有接觸過所謂的奇門遁甲大學: : “這所大學當真人如其名, 起來, 也不會發現。那你把網址發給我吧, 或許有天我都報讀一下。

我解釋道: “就算你想讀, 他們都未必收你。

貝貝問: “為什麼? 我有哪方面不妥? 今時今日在香港讀書, 特別是這些私校, 給錢就可以啦, 我又不是身無分文。

我道: “因為申請者必需要證明自己是受到現實世界的排斥, 並沒有在主流大學念書方可被取錄。

貝貝忽然有點輕視的意思, : “, 還以為有寶, 原來不外如是。你不如直接說, 奇門遁甲大學, 不收。

我極力維護著大學的聲名辯道: “你這樣說就錯, , 有超過三分一的學員在入學時都是有精神病及犯罪紀錄, 其餘三分二是社交能力極低的極客, 但他們最終都變成經濟學家, 發明家, 藝術家, 哲學家, 醫者, 是強者中的強者, 個個都有著對發問的獨到見解及執著, 沒有一定的自律性是不能成為一個專家。

貝貝繼續漠視, :”好吧, 既然他們是強者中的強者, 為什麼沒人站出來承認自己是這所大學出身呢?”

我跟他訴說當年的歷史: “其實, 大學的學長已經積極去信給香港政府, 爭取將這群人才在網站內的學歷賦予認授性, 並而注資去繼續營運網站的經營, 理據是:他們的影響力不容被忽視。 可是, 政府跟你的想法一樣, 將他們標示為怪人, 為免他們騷擾到正常世界的運作, 遲遲沒有授理。

貝貝聽完, 感覺上學員的共同特徵都是些自我保護者, 簡直就是小圈子文化, 但他知道跟我爭論下去, 只會惹來口角紛爭, 他說: “我投降, 這所完完全全是為你而設的。

此時, 我沒有聽出對方的不屑, 反而因為對方說中了我的心聲, 很童真地說: “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我的確念上了, 一念就念了六年。

貝貝怔了一怔, 沒想到自己與一個瘋子住在一起, 但他還是想求證一下: “你是如何說服他們收錄你的?”

我想了想, 好不好把自己的身世告訴對方呢, 不過事無不可對人言, 而且跟貝貝能夠認識, 到住在一起, 好歹都是因緣和合, 說就說吧。
那就要由我小時候說起了, 我一出生的時候, 就患了左腦功能局部閉塞, 先天學習能力低, 我又不敢出聲, 問其他同學, 怕麻煩到他們, 讀書成績也不好, 勉勉強強讀中五畢業。升不到大學, 之後人生很迷茫, 不知如何算好。

我的故事, 貝貝感到很耐人尋味, 他很想了解我後來的發展。

我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一直流連網絡, 胡亂看到亞太區十大怪人大學排名, 奇門遁甲大學排第一位, 我好奇再看, 就發現在裡面所有知識都是共享與免費, 申請學員要可以像正常大學一樣, 有升級制, 分等級制度, 最低由學前副學士算起, 之後是副學士, 高級文憑, 學士, 碩士, 博士級為最高級, 但跟正常大學不同, 學員不是以考試為升級制, 而是需要把所學到的知識至少傳授給若干數目的人, 方可以升級。

舉個例, 學前副學士要升班至副學士, 需要把知識傳給10個人; 副學士/高級文憑至學士100, 學士又分三年制, 每升班一年都要把知識傳給1000, 學士畢業時至少要有3000人得到知識方可畢業。碩士又為兩年制, 碩士畢業時要把知識傳給10000人。博士分三年制, 要把知識傳給100,000人。

另外, 學員亦可選擇擔任在上學員的研究助理, 來抵銷一部份的傳授人數, 按日計, 每服務在上學員一日, 就可免去傳授1人。

貝貝托著腮很專心地望著我, 目不轉睛: : “升級制都有, 那麼像玩網上那些角色扮演遊戲? , 奇門大學跟傳統大學學的東西是不是都是那些會計, 法律, 還是更與眾不同?”

一聽到知識, 我的組織能力就會變得流暢: “你說得對, 組織研究的知識十分偏門奇特, 例如符號學, 少種民族語言, 摩斯密碼, 魔術, 易容術, 偽術, 玄術, 卜算學, 相學, 生死學, 宗教神論, 柏拉圖式愛情學, 聲音學, 邏輯學, 身心靈學… …等等等等。

你呢? 你選了什麼來讀?”

我小時左腦受損, 令到我逼著去開發右腦, 習慣用右腦思考, 於是對於一些模式狀啊, 符號狀的東西特別敏感, 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 我的耳朵就靈敏起來, 會把一些沒有意義, 沒有邏輯的東西記入腦, 所以我主修了自己特別擅長的聲音邏輯學, 發現我原來有天份, 後來還讀得很不錯, 也間接把左腦受損的部份都慢慢修補過來。另外, 我也副修了宗教神論與身心靈學。

平時觀察到的我那麼遲鈍, 又不會社交, 就算真的有這麼一所奇門大學, 貝貝很想知道我有什麼本事唸得來, 他道: “你證明來看看。

證明? 我想想, 就用手提電腦輸入了一條網址, 上面顯示出我的名字, 我當真花了六年時間, 在那裡由學前副學士讀起, 升級至碩士等級, 至少把所學的知識傳授給兩萬人, 而工作經驗方面就是斷斷逐逐擔任了兩年的研究助理。

貝貝指著旁邊一項屬於我2009年的殊榮, 問是什麼。

我道: ", 20098, 有兩個在中國北方少數族裔的人正用類似海豚音的聲頻溝通, 然後我聽得出他們想犯毒, 我分析他們的語句, 經過幾日的資訊分離, 最後協助警方找到線索, 偵破案件。"

貝貝突然記得當時轟動一時的新聞, 是真有其事。

了解到原來我跟他表面認識的我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他當真刮目相看。此時, 他才肯定原來我天賦異稟。

談著談著, 時間過得很快, 夏天日長夜短, 早上530, 天色光亮起來, 貝貝充滿睡意, 我亦然, 我們想各自回到自己的寢室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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