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經常在居所中走來走去, 當他演練其他特殊聲音的角色, 比手劃腳時, 我通常在旁邊看書讀報, 或是長期把專注力集中在我的個人電腦面前。
貝貝總愛在自己演得最洋洋得意時, 在我面前大幅度地做著誇張的動作, 而通常這個時候, 我仍然是不動聲息。
不過, 當貝貝在呢喃著, 嘴裡唸唸有詞時, 偏偏這些細微的聲音, 就會傳入我的耳裡, 被我分析, 分解再分解。
“你剛才所演的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病人嗎?”我眼前的電腦螢光幕透著光, 反射到臉上。
此時, 面向窗臺的貝貝別過身子去望望我, “這樣你都聽得出啊?”
嘰, 我也很意外, 一猜就猜中了。
“你怎麼會知道的?”貝貝走近我身旁。
我說: “聲音可以透露內容, 內容透露邏輯。”
貝貝浮躁起來: “啊大師啊大師, 我多給你幾分打賞, 你有話直說。”然後, 他捏著我的頸搖晃著。
我極力掙扎, 不想再玩下了, 我咽喉咳出兩聲來。
我回應: “你剛才的內心對話已經給出很大提示吧, 你一邊說道, 這個該死的上司, 討厭的上司, 後來又扮另外一把聲說道,不是啊, 上司其實是生育我。這很明顯是人質自憐特質, 亦即是世俗人所說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但我個人對於這些學名很有保留, 因為一個人怎會一輩子就是壞的樣相, 或是一輩子就是好的樣相, 綁架自己的人在一年365日裡既可以是好人, 也可以是壞人。
我覺得提出”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學名的那個人, 簡直就是強行將好人和壞人的標籤貼在一個人身上….”
貝貝問: “你好像對聲音有很多的認識與學問, 連好細微的聲音分別, 都可以被你區分出來。”
當一提及到自己的專業時, 我就會顯得很有智慧, 不過我也想保持應有的謙虛: “不算呢, 其實漢語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象形文字難寫難記, 而你今日都懂得漢語, 證明你已經習慣了世上最難的東西了。”
“啊, 原來是這樣啊, 那我又問問你吧, 嗯, 如果我是男人, 想變成一把女人的聲音, 做不做到?”
“做不做到啊, 對啊, 做不做到呢。”我對於任何一個問題, 都會認真去想, 哪怕是對方隨隨便便的提問。
在旁的貝貝突然打下呵欠, 然後頭往前跌盪, 三, 二, 一, 他睡著了, 可是他的身子卻是盤膝而坐, 他練成了最上乘的武功 – 打坐睡覺。
而我還在苦苦地想著貝貝拋擲下來的問題, 我在廚房門掛著的白板前刷了又寫, 寫了又刷, 口中開始有無數句問題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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